裂玉(18-36)(7/40)

孩童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。

他不是馋那块雪白饱满的梨,而是面对未知的恐惧。

她越是云淡风轻,他越是惶恐不安。

萧韫宁悠然回身,闲步向他靠近。

阴影渐渐巨大,密不透风地笼罩着他。

孩童被钉住了,动弹不得,无处可逃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悬垂在刀尖的梨子,悠悠至鼻尖,一滴汁水滑落至唇边,甜得发腥,黏住他的呼吸。

“尝尝,很好吃的。”轻柔的声音,似从炼狱传来的低语,“自己拿着。” 不知何时,压在背脊上的力量消失了,可孩童仍感沉重,身体甚至更加僵硬。

他只得颤巍巍地探出手,不等指尖触及,匕首毫无征兆地脱手坠落。

“当啷”一声,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激得他一哆嗦,寒意从背脊窜起,遍布全身。

“瞧你,连刀都拿不住。”萧韫宁幽幽叹息,唇角却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,“本宫在你这个年纪,都会杀了。”

孩童脸色惨白,支撑着地面的手,止不住地发抖。

“你知道,本宫是怎么杀的吗?那可有趣极了。”

宛若哄睡的语气,可怎么听,都像是要将他拖进黄泉里。

“就用一把刀。”萧韫宁拾起匕首,在掌心里掂量,“与这把刀像极了。”

她的笑意未达眼底,藏着如刀刃般的锐利寒光。

那时,她还不是金枝玉叶,只是神棍手里的一件活物。因伪装成男儿身,子冷厉,没遭过欺辱。村东的光棍兄弟买回来的一个疯,夜夜都能听到她凄厉的哭喊声,这在村子里已是习以成俗。

她曾以为,她也是见惯不惊的,可心底里总感到莫名的压抑,甚至是不安。即使在炎热夏,也冰冷彻骨。每当此时,她都会裹紧身上的衣服,那是一件过世的男的衣服,直到那一天。

她在割麦子的时候流血了,身上没有伤

那个蓬垢面的疯看到了,什么都没有说,默默地递给她一套旧却又净的衣服,以及一条净的长布带。

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暖流在涌动。

从那一刻起,她看到了源,看到了长久以来的压抑与不安的源

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疯凄厉的哭喊再度响起,在亮着烛火的村子里回。可与以往不同的是,哭喊声戛然而止,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
是死了吧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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